澳门太阳城平台
您当前的位置 : 澳门太阳城平台  >  人文  >  正文
街心的宽容 | 高胡琛
2021-02-22 16:54

子城遗址公园内,谯楼下南城墙肌理 


19世纪中叶,波德莱尔给《幻想家杂志》描绘的抽象现代生活短章里,这样写城市的节假日气氛:

 

到处是度假的人们炫耀,流动,喜气洋洋。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,那些卖艺的、变戏法的、耍猴的和流动商贩,都盼着呀,以补偿一年中不好的日子。


我觉得这些日子里,人们忘记了一切,忘记了痛苦和工作,他们变得和孩子一样。对于小孩们,这是放假的日子,学校的恐怖被扔到二十四小时以后;对于大人们,这是和紧张生活的有害力量之间缔结的一次停火,也是无休止的斗争中和紧张中的一次短暂的停歇。


中和街上,嘉兴美术馆(嘉兴画院)所在园林已有八十余年历史,园内榆树柿树与斑驳墙垣互为呼应,一墙之隔为瓶山 

 

近来,“一年中不好的日子”,我们是有了切近的体会,据此留在原地度过这个如期到来却又难能可贵的春节假日。忘掉痛苦或恐惧,缔结阵线,短暂停歇,在城中狂欢。


适度消费被认为是超越一切发泄方式的,构筑起一座城市中的消费格局亦是城市规划和建设的不可或缺。除去购物中心和沿街铺面,城市中的人越来越关心连接着两者的更多中型乃至微型设施,从南部商场到北部超市,从东部家居市场到西部水果市场,从路南到路北,稳定的天桥、恰如其分的交通信号灯以及完美流线的道路,体现了从荷包到餐桌、衣橱的可能性和通达度。


明月公园内线条可人的石椅颇有年岁


消费潜藏于市政建设,文化娱乐作为都市文明的另一指标,隐喻着城市能量和容量——在守岁的时节里,城中的一处遗址经过修缮和复原后开放了,成为街心史实追溯和审美判断的源泉,窃窃私语或评头论足者不断。


这一带本是遗存集中又饱经风霜的,涵盖了园林、建筑、宗教等确凿物,也藏古纳今般地占据了时间的高地。以空间换时间,呈现历史遗址,复原考古现场,以退为进的法则推助节日气氛,全城的人赶来会面、交谈、游览、怀想、放空,哪怕穿过小道,经历拥挤。


范蠡湖公园


年少时我以为,街心是要有山城气息才可,起伏错落中,美与不美都若隐若现,藏得住隐秘,也有敞亮通透时。在香港的街心看到过久坐喂猫者,也听闻过千尺豪宅里放纵一跃在街心花园的选择,大概街心是人群的归宿;在澳门的街心穿梭于圣味基坟场,曾是城门外,如今可谓“冥想之森”;底特律的街心农场似乎有偷懒的嫌疑,工业遗存不费心整顿,竟野蛮生长成自助田地,非浪荡者不能体会;特拉维夫罗斯柴尔德街边的绿地上,红叶缤纷成影,跌落后零星的样貌像铺展在长街中央的画卷,还是无序而自由那种。


以色列特拉维夫市内罗斯柴尔德大街上的树荫散发泼墨感


在街心,支棱起一杯带冰块的咖啡,不屑于苛求喂不喂广场鸽子,听枝叶落地的声音,看流动的人群——波德莱尔说“享受人群是一种艺术,谁不会让自己的孤独充满众人,谁就不会在繁忙的人群中孤独”——进入人群,然后品尝狂热的乐趣,街心就有这样的本事,莫不如说,街心容人也容己,遁入街心,像马兆骏《上海公园》里唱的那样,1988年,我们在公园相遇,一世的悲欢离合,外面碧波荡漾,里面恍如隔世。


公园与园林难以切割,园林在“私”,公园是“公”,在今天,造园本身成了人人皆有意的雅趣之事,街心有园是大众休闲所乐见的,或可说另一“泄”径,流动的,忘记痛苦的,短暂隐匿的,公园和园林是街心的补丁,拼贴入城市,出格又必然,一如入坐范蠡湖公园,社交在芯恋茶座门前密谋,明月公园里的童玩道具仿佛是时光机,看一眼便忘了年岁。


子城遗址公园内道路肌理


当遗存和造园尚在新与旧、界限与无界、自然与物之间摇摆时,带有当代俏皮的场景迅速巧取了街心之魅——图景视效博眼球的当前,活脱脱一座屏幕之城,都市人疲惫的模样频频被翻牌,一面是带着闪烁不止的霓虹萦绕夜间的城市上空,高楼美学在运河边孕育,囊括着一座城的竭尽心力与当代繁华,一面是美术场馆和艺术中心的匍匐与躁动,用展览、艺术物、观念和姿态加码城市心力,街心不再平铺直叙,也非《癫狂的纽约》中的拥塞感所左右,这倒是印证了那句话:城市风貌上,各个时代的发展都应该得以留下自己的烙印,可以有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划分,但整个城市的风貌是跨越时代。


有理由畅想一下更好的都市了:温和的公共性,有序的开放性,自在的留白处,有植筑外溢,有候鸟停驻,有光时隐时现,想晃荡或放空时总有去处——这也恰是街心的要义吧?


来源: 作者:高胡琛 摄影:高胡琛 编辑:周伟达 责编:邓钰路

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安装

在这里,读懂嘉兴

相关阅读
分享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