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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节气·嘉兴记】小雪 | 朱樵
2020-11-21 09:00
 

中国古代将小雪分为三候:一候虹藏不见,二候天气上升,地气下降,三候闭塞而成冬。

也就是说,在小雪的第一个五天,气温已经下降到零度以下,空中飘下来的水分子都凝结成了雪花,彩虹就不会再出现了。

第二个五天,因天空中的阳气上升,地下的阴气下降,而导致天地不通,阴阳不交。


第三个五天,由于万物失去生机,天地闭塞而转入严寒的冬天。



小雪  朱樵 画


小雪在二十四节气中,是一个气候概念,表示降雪的起始时间,但在平时的天气预报中,则是指降雪的程度。随着冬天的来到,气候变得寒冷,不仅接近地面的水蒸气凝成了霜,就连天空中的雨也时常会变成雪花。而小雪,通常是指下得不大的雪,有时候,小雪中还伴着小雨,嘉兴人叫“雨夹雪”,气象学上称之为“湿雪”。


古籍《群芳谱》中说:“小雪气寒而将雪矣,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。”这就是说,小雪节气时因天气寒冷,降水形式由雨变为雪,但此时由于“地寒未甚”,而降雪量不大,所以称为小雪。雪下得小,地面上又没有积雪,这正是小雪节气期间的气候特征。小雪和雨水、谷雨等节气一样,都是直接反映降水的节气。


到了小雪节气,就意味着冬季的降雪拉开序幕。不过,节气上的“小雪”,一般是反映黄河中下游区域的气候情况,和天气降雪的“小雪”并没有必然的联系。在小雪节气期间,北方许多地区已经是大雪纷飞,而地处江南的嘉兴,依然是秋冬交替的气候,根本就见不到雪花的影子。


嘉兴人喜欢雪,好多人名字中也带着“雪”,雪珍、雪琴、雪英,还有干脆叫雪花的。也许是冬季下雪日子不多,嘉兴人一到冬天就盼着下雪。记得有一年,在小雪节气的当天下午,大概是四点多钟,天气突然阴冷起来,大家都以为要下雪了,甚至有朋友在微信上发了天空灰暗的照片,配上白居易的诗《问刘十九》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看着好玩,我随手留言:即便天无雪,也可来一杯。不料,他马上来了电话,邀我到他月河工作室的楼上喝酒,顺便等待雪花飘落月河。那天晚上一直喝到八九点钟,还是没看到半点雪花。出门后,走在月河的石板路上,倒是飘到了几点零星的小雨。


小雪的三候,都是直接描述气候现象。一候的虹藏不见,是说小雪节气后,由于气温降低,空中飘下来水分子都凝结成了雪花,所以就见不到彩虹了。彩虹是通过雨滴反射和折射形成的一种日光照射现象,它需要雨水、阳光和温度。在嘉兴,一般是在夏天的雨后,才出现彩虹。二候的天气上升,地气下降,说起来要复杂一点。清代的《医学读书记》中说:“阳气,天气也;阴气,地气也。”可见,古人所说的阳气,就是指天生之气,而阴气,则是指地上之气。也就是说,在小雪节气时,阳气会上升,阴气会下降,因为阴阳两气一升一降,两者之间无法相通,难以达到平衡。于是阴阳失调不通,导致万物没有生机。这也是小雪节气的一个气候特点。三候的闭塞而成冬,要和二候联系起来,阴阳不通,使万物失去了生机,天地闭塞而转入严寒的冬天。


小雪的习俗,就是腌菜。在嘉兴农村,也有“小雪腌菜,大雪腌肉”的传统。清代嘉兴美食家顾仲,估计是腌菜的爱好者,在他的《养小录》中,介绍了七种腌菜的方法,从配料、腌制到食用时间和味道,都作了详细的记述。嘉兴人腌的菜,一般是青菜、雪菜和大头菜。腌菜前,先要将洗净的菜晾在竹竿或晾衣绳上,也有晾在墙头上,甚至是自家屋子的瓦上。在小雪节气时,这也是嘉兴农村的一道风景。腌制后的青菜,嘉兴人称作盐齑菜,城里人特别爱吃,尤其是在吃了大鱼大肉之后,来一盘生的盐齑菜,那真是比吃什么都爽。


雪菜,在北方下大雪的时候,它的叶子会变红发紫,所以也叫雪里红。而在江南,即使下大雪,雪菜的叶子也不会冻得发红,于是就改成了“雪里蕻”。清代《广群芳谱》记载:“四明有菜名雪里蕻,雪深,诸菜冻损,此菜独青。” 雪菜在嘉兴人的菜谱里,属于百搭,主要用来吊鲜,可以炒鱼、炒鸡、炒肉等,最有名的是雪菜炒冬笋,简称“雪冬”,是旧时年夜饭的必备之菜。当然,嘉兴人经常吃的是大头菜,做法也简单,切成丝放点糖用油炒一下,就是最好的过粥菜。


过去,嘉兴塘汇乡也出产腌制的大头菜,干而香,老嘉兴人都知道。卖塘汇大头菜的,基本上都集中在东门菜场,一个路边的自由菜场,几个头上包着头巾的农村妇女席地而坐,看到买菜的女人,不分年龄大小,就问:“阿妈,大头菜要啦?”城里一些顽皮的孩子,经常会在小弄堂里无端地叫喊:“阿妈,大头菜要啦——”塘汇大头菜的名气,有一半是被这些顽皮的孩子叫喊出来的。


除了腌菜,也有人喜欢从小雪节气这一天开始做酱鸭、酱鱼、酱肉等。因为小雪节气后,气温急剧下降,天气变得干燥,酱东西不容易坏,而这时离“小年”也不远了,可以边准备年货边开始食用。不过,随着全球气候变暖,现在想要酱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,还是等天气更冷一点比较好。


一般来说,在小雪节气期间,嘉兴会正式宣布入冬。入冬之后,早晚温差较大,特别需要注意防寒保暖,尤其要注意背、足的保暖。中医认为,人的背部是身之表,在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所行之处,风寒易从背部入侵肌体。所以一旦受寒,就会损伤人体的阳气。


从养生角度讲,小雪节气时,要通过保养肾气来抵御寒冷,饮食上可适当吃些温热的东西。除了羊肉,嘉兴人喜欢吃的红烧肉、老鸭煲和白斩鸡,也都是这个时节的进补食品。适当的进补,可以平衡阴阳,但诸如羊肉、麻辣火锅等热性食物,也不能经常食用。因为这时的气温一般都在零摄氏度左右,室内外温差较大,而现在的人又穿得暖和,体内的热气散发不出,容易产生“内火”。


进食过多的高热量补品,会导致胃、肺火盛,表现为上呼吸道、扁桃腺、口腔黏膜炎症等。因此,进补的时候尤其要注意是否符合自身的进补条件,同时还要分清补品的性能和适用范围,还应该再吃些凉性食物,如萝卜、苦瓜、西红柿、芹菜等。另外,多晒晒太阳,也是很好的保健良方。阳光对人体的作用很大,常晒太阳能助发人体的阳气,特别是在冬季,在大自然处于“阴盛阳衰”的状态下,阳光能起到壮人阳气、温通经脉的作用。这绝对是有道理的,不要说人了,就是棉被,被太阳晒过,也会又软又香。


要提醒的是,这个季节,由于草木的突然凋零,容易引起人们的多愁善感。清代医学家吴尚说:“七情之病,看花解闷,听曲消愁,有胜于服药者也。”在小雪节气里,要经常参加一些户外活动,走走绿道,听听音乐,以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。


小雪节气时候,因为气温太低,在自然的气候条件下,开花的植物已经很少了。月季花和美人蕉虽然还在开放,但它们是花卉中的“三朝元老”,不能算是这个节气所应对的花开。能代表这个节气的开花植物,应该是茶梅和寒兰。


茶梅是我国的传统名花,早在宋代,就已经成为文人墨客的歌颂对象。北宋诗人陶弼称其是:“浅为玉茗深都胜,大日山茶小树红,名誉漫多朋援少,年年身在雪霜中。”不过,我总觉得茶梅有点俗,像是乡下媒婆头上戴的那种花。在我的感觉里,茶梅一点也不像开在小雪节气里的花,它似乎应该挤在春天的大红大绿之间。


寒兰是兰花中的一种,和春兰相比,显得过于纤细,花形像鸡爪,却比鸡爪还瘦。虽然脱俗,却也不见得高雅,所以种的人不多,名气不大。有一年,会展中心办冬季兰花展,其中有一个地方香气很浓,寻去一看,就是这貌不惊人的寒兰。于是有人就说,花虽然不像样,香倒是蛮香的。养花的主人立马纠正:欣赏寒兰要跳出看春兰的框框。寒兰的最大特点是整体修长,匀称、飘逸,花色秀丽多变,凌霜冒寒吐芳,充满生机和神秘色彩。原先说话的也很知趣,忙说:是的是的,我的审美还停留在唐朝……


说实在的,小雪节气观花,还不如看看树叶。微信朋友圈里见到的照片,也都是树叶。因为天气寒冷,树叶的颜色就变得非常好看,用五彩缤纷来形容,也一点不为过。红色的枫叶,金黄的银杏叶,还有黄得深深浅浅的榉树叶……最好看的,是无患子,整个树冠,满满的,全是透明黄。在色彩丰富的树叶中,偶然发现一棵石榴还开着两朵红花,是想和树叶比美,还是周围的暖色使它乱了芳心?



来源: 作者:朱樵 绘画:朱樵 编辑:许金艳 责编:沈秀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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